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勇敢而智慧的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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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虚掩的门和紧锁的门  

2011-05-19 14:02:30|  分类: 文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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虚掩的门和紧锁的门 - 劲牛 - 勇敢而智慧的心

 当我还小时,农村生活没有使我感到一点无聊和乏味,也可能由于年龄小或求学的缘故吧,几乎从来没感觉孤独、畏惧。自己只是跟在父母的屁股后边度过年复一年、日复一日的集体生活。生产队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,虽然那些回忆起来的片段有些破碎,仍然使我满心的欢喜。偶尔一两次开荤的场面永记心头:就是生产队集体吃大餐,把一头老黄牛杀掉,去掉它的皮,剔除精肉(可能被卖掉了),剩下骨头架子和下货,一股脑全部装进一口硕大的铁锅,开始烹煮。家长们都在三个一团、两个一伙地聚集在一块聊天,我们这些孩子们就开始胡闹了。我们闻着锅里升腾起来而散布开来的牛肉香(带膻味),爬上堆起的高高的草垛,听着小泥塘里边的青蛙在“呱呱呱”的叫着,从垛的斜坡上爬上滑下,无比开心。夜晚的星空就泛着那么一点亮光,地面上漆黑一片,但无限的黑暗并没有把这个仲夏之夜吞噬掉。当开饭的招呼声喊过几遍后,我们已经不记得一整天的不快乐和快乐,因为巨大的垂涎之欲已经驱使着我们奔向那个黑暗中的大盆。煤油马灯挂在生产队厨房的一根柱子上,散发着微弱的光。孩子们有自带碗筷的,有的干脆就势掐断两根玉米桔上部最细的部分,或树枝细直的枝条当作筷子,迅速地围集到盆子周围,开始使劲地搅动和划捞起来,看看谁会是最幸运者,先得到一块美味。场面是混乱的,但是大家是开心的。在一年之中,能够吃上这么一顿美妙无比的大餐,已经是最美享受了!无数个白天和黑夜,静悄悄地,就这样从我们童年的快乐或者短暂不快乐中流走了。这一段经历应该说是我人生中最美的、最珍贵的记忆了,任何时候都无法挥抹掉。

       农村的生活永远是那么淡然和安闲,抑或有时候会充满紧张和劳累,那也是在农忙时节。当然了,更可让人怀念的是,农村中东家长、李家短的陈年琐事依然充实着家家户户的餐桌谈话和议论,或者偶尔会有一个骂街的老头半夜里喝得醉醺醺,铁铁撞撞地边口吐污言秽语、边痛苦呻吟而跺脚,或者邻里之间因一点不起眼的小事开始对骂……如此平凡的生活,就这样装点着农村人的生活天地。虽然平静的麦田上,会有那么一点涟漪,然而,终久没有太多的事态起伏和轰轰烈烈的大事。孩子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求学。在农村,家庭中除了农业耕植和收获是顶重要的,可能再就是教育了。孩子们背负着父辈的厚重嘱托走进本村的小学或者较远的学校,从来不知道“求学”的真正目的是什么。他们知道接受教育是孩子们的事情,更知道(因为频繁地受到警告)接受这项任务就是为了“跳出”农门,投奔那些富裕、光彩而迷人的都市。除此之外,没有任何一项伟大思想和教育理念会向他们幼稚而可爱的头脑灌输。除了在空闲(比如放假期间)的时候他们跟从着父母耕作于有限的土地,感受着最自然的气息,或者完成他们份内的家庭作业,他们真是没有太多的事情可做。在那样一个不很富足甚至清贫的环境中,他们无法跳出自己的视域,无法真正理会什么生活才是“更好”的。他们与自然共在,与河流同唱,与山岳交臂,与纯美合欢。

虚掩的门和紧锁的门 - 劲牛 - 勇敢而智慧的心

 

       农村的环境是开放的和轻松的,就像农民所拥有的土地那样,虽然划定了边界,但是这些土地都是相互连为一体的。作为自然的最珍贵、最朴素、最真实的部分,土地除了在利益上属于某家某户,他们从来没有像人那样自私。灌溉之水总是流过共用的河渠沟坎,它浇透了这块土地,也同时附带着湿润了那块土地的边沿。杂草丛生在河沟的两侧,从来都是互相催生着、和拥着和扶触着,这边的草的根系穿过沟底达到了另一面的边沿,那边的狗尾草却把种子洒向这边,甚至被微风一吹,洒遍了它无法不及的广大土地。空气也没有受到过多的阻拦,它掠过片片绿的泛油的麦田游走在田野的每个角落,它自由地流淌。树上的知了在夏季里总是聒噪着人的耳朵,他搅扰着每个走过的人,把烦热的夏季一步一步打发掉。

       农民持守着朴实和宽广的大地,享受着自由的空气,他们从来没有受到城市生活的烦扰。他们把家庭小院的大门阔开着,甚至连堂屋的大门也开着,从简陋的屋子里可以看到大街上路过的每个人。空气在大街上(其实跟城里的大街相比,肯定是不够“格”的,因为大街是脏乱不堪的,随处都堆放着柴草或牲畜的粪便)流窜,它自由地穿过街道走进每家每户的庭院中,毫不拘束。而行路人咳嗽一声都听得真真切切,有时甚至你正忙时,都会探出头来观望一下,倘若是熟人,就寒暄几句。大家在白天开着大门(多数是这样的),午休时(鲁中的夏季是很炎热的,而且时间很长)也不必在意什么,尽管安心在床,美美地睡上一觉,以蓄积精力,待午后继续干活。夜晚吗,当然也不必担心会丢失什么!家家都半掩着门,门栓挂靠在一边,屋子里开着昏暗的灯,就这样也相安无事,持久地保持着安全的状态,几乎从来没有听说谁家会被偷。确切地说,农村的晚间异常安静,除了听到夜猫子凄惨的叫声,或者狗吠声,剩下的是一片寂静,一旦发生偷鸡摸狗或者吵架的事情,动静必然很大,也容易引起大家的注意。倒是听说过,某个晚上,谁家的墙头上窜上来一只黄鼠狼,打扰了他家的鸡们的安静睡眠。很多人(比如跟随着儿女们)后来离开了乡村,去了大城市,就再也不能经历这样平凡的事情了。他们离开了这个生他养他的敦厚、持重而坚实的农村土地,离开了质朴抑或有点儿狡黠(中国有位著名学者说过,中国农民有一种圆融的狡黠,细细品味,也颇有这种感觉)的村民而迈入了那个梦中的城市(镇),他们推开长久以来半遮半掩的厚实的木门,大踏步地向着“美好”的生活进发。

       当他意气风发地进入城市后,一开始感觉什么都新鲜。高耸的大厦,繁忙的夜市,密集的车辆,湍急的人流,耀眼的光芒,热闹的餐馆,时尚的青年,漂亮的衣服……他以前从未看到这些,真是无所不用其及、无所不见其美,仿佛这是从天上降落的一样,简直让他目不暇接,直接就是进入天堂那般美景!他震撼了!当费了好大劲,才发现密密麻麻人群中、正向他急急地赶来的亲人时,喜不自胜!瞇瞇的眼睛里和黑黑的脸庞上放射出灵光,赶忙把背上沉甸甸的大提兜或编制袋向肩膀上使劲提了提(里面肯定装满了家乡土特产),佝偻着腰、笑容可掬地走来。一见面,他们百感交集,大声地寒暄,乡下人那股热情劲就别提了!他的浓浓的乡音引来了诸多人的眼光。 自此,他就像城里人一样居住在城市里边。

        然而,当我们离开乡村长期居住在城市里边后,我们就远离了那些久远的平静而安然的快乐。沉重的铁门把我们每个人都关闭在家里。城市里边的空气也不再充满了土地的浓香,鸟儿也不见了踪影,老牛打喷嚏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了,知了也不再吵嚷着打扰你的午休美梦。我们的房屋布置得比较奢华(至少比乡下是干净、明亮和豪华多了),家里的电器一样也不缺。但是,我们始终得不到安静的休息和最自然的享受。窗外的街道上从来就没有停止忙碌过,车辆每天都在飞跑,行人每天都在游走,城市建筑工们在城市的边缘地带或者城市里边下着苦力。如今算来,我们才感觉得到失去了多少东西。那沉睡的土地,那自然生长的大树,那自由的暖风,那山间小道上飞奔的马车……一切都成了昨日黄花。虚掩的门和紧锁的门 - 劲牛 - 勇敢而智慧的心

       我们每天都紧闭着铁门,门上仅仅留下了个小小的“窥孔”(它的功能很特殊——显示了城里人的“聪明”——从里边向外看,看的很多,从外边向里看,只看到一小点)。当我们听到楼道里边有一点响动时,我们就从这个小孔向外望去。当我们发现了情况时,除非是事关我们自身的事情,我们很少踏出铁门槛。我们的楼房几乎都差不多,就是面积上有大小之区别和装饰之豪华、简陋之区别,别的几乎就不存在什么不同了。我们为了安全(比如为了孩子和为防止失盗),把前后楼房的窗户都订上铁栅栏,然后自己就“安心”地住在上面了。而且,我们共同居住在一个楼层,居然不知道彼此的姓名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。悄悄地,我们神不知鬼不觉的,逐步接受了这个城市的一切。

      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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